我的父亲 . 一辈子的敬爱与怀念

距离新年还有两个星期，想到还有两个星期就能探望父亲，心中就感到欣慰。自从12月19日在医院照顾他5天后，接着去吉隆坡参加大哥女儿静慧的婚宴，就一直没回去看他。又遇上1月15日家公去世，有孝在身，不能回去，以为他老人家会等我们儿女和他过年，哪里知道他老人家却不等了。

记得那天1月29日，我们一家人从劳勿回万津，因为31日得为家公举行"拆桌"仪式。我们还和孩子谈起公公生前点滴，包括公公对阿弟的宠爱，阿弟的一包糖与姐姐们一粒糖的故事。心情已由当初的悲痛趋向平静。

却在这时接到四姐的电话，告知父亲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妥 。这时，我的心情已开始乱，眼泪已开始流下。默默祈祷希望父亲可以像上次那样平安渡过。再次打电话给四姐，却不通，只好打母亲的手机，通话后得知好像没那么辛苦了，心头大石放下。

这时万津家门在望。惊见大伯，大嫂穿孝服正准备祭拜仪式，可是我们都没有接到通知。甫下车就被催促换衣祭拜。刚祭拜完毕，侄媳Janet就问我发生了什么事，为什么我的眼眶红红的，我一一告知。她问我现在怎么样了。我说等我去拿手机。一看已有6个未接电话，心中冷了一截。抖着手打电话给四姐，四姐说父亲走了。这时，我崩溃大哭。一时六神无主。众人忙着安慰我。再后来的后来，被告知不能回去奔丧，必须等星期日的“拆桌”仪式过后。我的心更是痛得被扭成一团。这两天的等待，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等待。无论日夜，只要想到父亲，我的眼泪就流不停。但想到也一样疼我的家公，我也必须为他多折一些金纸。想当初他老人家去世时，我也一样伤心，还有家里所有的人一起伤心，一起哭泣。但现在，我只能自己躲起来哭，虽然大家都有安慰我，也明白我的痛。但那种痛对我来说却是痛入心扉。这2个晚上我也不知自己如何睡下的，希望父亲能入梦来，却没有。

星期六早上跟四姐联络。得知父亲已入棺。也被告知，为了迁就我，决定星期二才出殡，让我这个女儿也能送父亲最后一程。只是，我心中有疑问，为什么要把父亲停放在殡仪馆，而不是在家里？以九十高龄好命之人，应该停放在家里。只是，这不是我做女儿之人可以说的。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我尊重兄姐的决定。

星期天，一早起来忙着“拆桌”祭拜仪式，安奉灵位。仪式完毕，心早已飞向父亲的灵堂，经过三个小时的车程。一下车，看到的是父亲的灵堂，躺在棺木内的父亲，我的泪像是缺堤的海水。

后来，三姐跟我说当她星期六早上从新加坡进来，看到的父亲是躺在木板上，昨晚就这样在殡仪馆内过了一夜。那种痛，那种心酸更是无法形容。

晚上的打斋仪式进行至十一时。孙辈留下守灵。回到家，母亲谈起父亲去世前的点滴。原来星期五凌晨12时多，父亲突然留了满身汗，排泄大便，女佣还替他抹干净换衣。早上五点多六点还喂他喝牛奶，过后竟然吐了一堆污秽的黑色呕吐物。抹干净后，再睡回去。十点多还吃了一小碗粥。一点多再喂他喝牛奶，这次又再吐出黑色呕吐物，开始喘气，手指头开始有变黑的迹象，阿馨、四姐、三哥在三点多赶回家。四姐开始打电话联络在外坡的兄姐和我。想不到在4点48分左右，父亲就这样吐出最后一口气走了。父亲走得很安详，我们做儿女的伤心是因为不舍得。

星期一，乘车去灵堂途中，我心中还在想要不要买一串香蕉去祭拜？过后，看到三哥带来一串父亲爱吃的香蕉放在桌上。

下午一点多，被告知二点多要封棺，要我们去找父亲生前喜爱或常用的东西让他带去。大哥载着我和四姐回家去找。找出墨笔 、墨砚和笔。眼镜和算盘找不到(应该是放在文律老家)。还找出了他生前的一本日记，就是看了他的这本日记(内容是回忆录和一些诗歌)让我感触良多，不禁又哭了起来。

匆匆拿了这些东西和日记赶回灵堂。交待秀芬复印七份分给大家，正版由大哥收。封棺的时候，让我的眼泪流不停。

想起在医院照顾父亲的日子，他常常提起这些伤心往事。想不到的是，他竟然在他精神状态良好，眼睛还看得见的时候，写下这些感人的诗歌与文字。是我们发现得太迟了。

晚上，母亲也到灵堂来，看到母亲的不舍与眼泪，让我们的眼泪也陪着一起流，父亲生前的失智，对母亲的依赖，让母亲疲惫不堪，但我知道母亲是深爱父亲的。从母亲简单的一句话：“我想多看他一眼，过了今晚，就没得看了。”让闻者心酸。母亲也说父亲能这么风光，这么热闹，这么多花圈，应该感到安慰，没有遗憾。

星期二一早到灵堂，兄姐开始打点出殡事项。我到父亲棺木前看了一遍又一遍，心中是多么的不舍。十一时出殡。“阿爸，愿您一路好走，您的儿女都个个有成，您放心吧！”

到达仙境山莊，看着父亲的墓地，居高临下位置很好，“阿爸，愿您安息！”我们会永远永远怀念您...谨记您生前对我们的教诲。

今天是父亲的头七。当我把孩子送去学校回到家。八点多，突然厨房飞来一只红色的飞蛾，也不知为什么？我突然好像感应到那就是父亲。我蹲下来对着那只停着的飞蛾，哽咽着说：“阿爸，是不是您来看我。”那只飞蛾绕着我飞来飞去，飞上飞下。我赶快叫清赞来看。不久后，就飞出厨房，我跟着出去，但已不见踪影。

十一点多，四姐打电话来告诉我，兄姐们到父亲的墓地去祭拜。她还问我昨晚有没有梦到父亲，我说没有。她说她和三姐都有梦到。父亲有回来看她们和母亲，过后化成一道白光消失。我告诉她早上发生的事情，她说是的，一定是父亲来看我了。我听后，更是激动的泪如雨下。

阿爸，您安息吧！我们会永远永远怀念您，您永远是我们最敬爱的阿爸。

翠华作
2010年2月4日